断寒

江湖人称寒总攻

小白兔奶糖

八岁小胖勋&四岁小奶亭

激情码字,无脑的狠

勿上升真人真孩



祝以 @青瓜  @重山。 为首的所有小朋友们六一快乐。

大朋友们别哭,咱们永远三岁。







“亭亭,吃饭了!亭亭?”

 

白母顺着厨房里散味儿的窗户朝院子里喊自家儿子,喊了半天一点回音没得着,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就往屋外走,路过客厅的落地大钟时看到现在正是五点十五分,突然又把悬着的心放下,走回厨房优哉游哉端碗筷去。

 

整理好一桌子香喷喷的家常菜,歇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五点三十的时候,四合院儿里传来叽叽喳喳的笑闹声,白母赶忙迎出去,果不其然看到一胖一小两个身影。

 

“大勋哥哥,今天几点能写完作业呀?”

 

“今天没有作业,不过要背古诗,亭亭要不要学?”

 

“好呀!”

 

四合院儿里一共住了两户人家,老魏家和老白家。正手牵手往家走,讨论晚饭后行程规划的两个小娃娃分别是老魏家和老白家的独苗。

 

“大勋呐,快来白姨家吃饭,你爸妈晚上不在家!”

 

“知道啦白姨,亭亭刚才跟我说啦。”

 

“那说好了,不吃三碗饭不准走啊!白姨今天烀排骨了。”

 

“我吃五碗!”

 

拍拍胸脯说要吃五碗饭的大勋哥哥是个实打实的小胖子。好在今年刚上小学一年级,老师对校服的管束并不严格,所以这会儿直冒汗却还紧牵着亭亭不放的人穿的是自己的小薄衣裳,圆咕隆咚的小肚子显眼的凸着,背着个小书包生龙活虎,整个人肉嘟嘟的。白家门前有几个台阶,大勋哥哥上台阶的时候,还干脆把亭亭抱起来,亭亭呲溜一下飞进家门,牵着大勋哥哥的手往餐桌上坐,咯咯的笑。

 

“那大勋哥哥吃六碗吧,把我内碗也吃了。”

 

亭亭趁妈妈拐进厨房盛饭的空档,拉下大勋哥哥的脑袋凑在他耳边说话。亭亭四岁了,却总觉得跟刚学会走路那时候一边儿大,顶着个清爽的西瓜锅盖头,又瘦又小,就是眼神里透露着鬼机灵,别听说话奶声奶气的,其实心机着呢——人家不爱吃米饭,就要跟大勋哥哥撒娇,让爱吃米饭的大勋哥哥帮他吃,要不然又会被妈妈念叨。

 

“好啊!不过你先说说,今天下午动画片里演啥啦?”

 

大勋哥哥脸儿溜圆,小眼睛嵌在肉里也瞪得溜圆,咕噜噜转两圈儿满口答应,问了一嘴亭亭最感兴趣的话题。

 

果然亭亭眼睛一亮,小嘴叭叭的开始跟大勋哥哥讲孙悟空打白骨精的故事,大勋哥哥便默不作声的从面前的盘子里捡了一块儿鸡肉,极其自然的塞进亭亭嘴里,亭亭说的劲劲儿的,张口就吃,浑然不觉自己正嚼着自己最不爱吃的鸡肉。白母端着饭从厨房出来,看到大勋哥哥又捡了一根豆角往亭亭嘴里塞,站在亭亭看不到的地方跟他做了个鬼脸。

 

结果就这么被套路着,亭亭还是吃了一整碗米饭,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在没有智能手机,没有繁多课业的那个年代,家里的院子便是孩子们的整个童年。吃过晚饭有一会儿,炎人的艳阳才开始落山,不过离夜幕还远着呢。大勋哥哥回自己家取了做作业用的演算本笔袋,又从他家最贵的家具——冰箱里翻出两根自己冻的糖水冰棍,哼着小曲儿跑回院子里的梨树下边。

 

梨树下有白父和魏父一起锯出来的石桌石凳,一到夏天就被两个小伙子霸占,等大勋哥哥上学之后又变成了“除了亭亭谁也不准坐的专属大勋哥哥学习角”。亭亭下令,谁敢不听?

 

亭亭早坐好了等着,一本乖巧,大勋哥哥费了劲才把手里黏在一起的两根冰棍掰开,一根直接塞嘴里,一根递到亭亭手上,翻开本子准备写作业。

 

“大勋哥哥不是说今天没作业嘛?”亭亭举着冰棍问,稚嫩的声音里有点儿失望的意味,他还指着大勋哥哥教他背古诗呢。

 

“啊,没作业,我要画画!”今天上美术课的时候老师留了作业,让大家画一幅二十年后的自己。大勋哥哥从笔袋里掏出铅笔,打开算数用的草稿本撕下一张净白的纸,撕好后想了想,干脆又撕了一张。

 

“亭亭要不要画?画亭亭长大以后的样子!”

 

“要画!”

 

亭亭把冰棍举上天示意自己的热情,大勋哥哥笑眯眯的把撕好的纸摆在亭亭面前,又掏出一根削的并不尖锐的铅笔头递过去。

 

盛夏的交响曲是扣人心弦的,虫鸣,雀语,风哼,万物有灵。不过在感受美好的同时,人们需要好生捍卫自己的血管不被蚊子扫荡,所以大勋哥哥和亭亭能沉心静气的坐在树底下一动不动,归功于白母抹在两人身上的薄荷花露水。

 

大勋哥哥抖着腿儿作画,大笔一挥胡乱描绘着,打眼一看就是心不在焉没认真对待的模样,索冷着啃到底的冰棍漫不经心,草草画完后,身子一歪去偷看亭亭的杰作。

 

亭亭可认真多了,左手上的糖水冰棍忘了吃,开始顺着木棒往下滴答水儿,大勋哥哥看到赶紧抢过来救急,顺着最底下往上啃,化开的糖水很甜,彻底盖过鼻腔里辛辣的花露水味儿。

 

被抢了冰棍也没什么反应,亭亭完全沉浸在创作里,小嘴抿着,脸颊微微嘟着,小眼睛一眨不眨,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严肃中透漏着天然萌。

 

大勋哥哥仰头吃冰棍,生猛几大口下肚,乳白的冰体消失一半,复又低头去看亭亭笔下的小人儿。纸上不只是一个人,最先入眼的是一栋大房子,房子前边站了三个人。人和房子线条都很简单,多不过十笔,三个小人一小两大,一个圆形是头,一条直线是身子,四条直线是手脚,头上支棱着几根头发。大勋哥哥粗略预览一下,发现了一件很奇特的事——即使线条再简单,确是每个小人脚上都画了鞋。

 

“亭亭,你这画的啥呀?”

 

“长大以后呀。”亭亭糊弄着回了一嘴,明显没走心,正忙着给小人画鞋子呢。

 

“为啥要画鞋呀?”

 

“因为我们需要穿鞋呀。”

 

得到一个听起来像废话的答案,大勋哥哥眉头一皱,挠挠头没接话。八岁的小胖娃也懵懂着,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也不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究竟是想得到什么答案,又咬了一口冰棍,烦恼便随着嘴里的甜度逐渐消逝。

 

“那你这画的是爸爸妈妈吗?”大勋哥哥指了指三个小人里左右两个大一点的。

 

“是呀,爸爸,麻麻,和挺亭。”亭亭点了点小人,先点左边的,然后点右边的,最后点中间的。

 

“可亭亭为什么还这么小?”大勋哥哥指了指中间的小人。

 

“啊?挺亭本来就这么小呀。”亭亭视线离开画,手贴到脑瓜顶上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十分自信的给大勋哥哥科普。“挺亭最小,大勋哥哥第二,爸爸麻麻都是巨人!”

 

大勋哥哥噗嗤一乐,腮帮子上的肉随着抖一遭,憨厚又惹人稀罕。

 

“亭亭,长大之后就不会这么小了,会比爸爸妈妈还高还像巨人!”

 

“真的?”亭亭瞪大眼睛,小嘴儿微张着,不太相信大勋哥哥的话。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去问妈妈!”大勋哥哥一脸义正言辞的保证自己没骗亭亭,搬出最硬气的论点,亭亭就不得不相信了这个事实。

 

“那大勋哥哥也会长大吗?”

 

“当然会啦!”

 

亭亭小手吃进嘴里开始脑补自己和大勋哥哥长大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小,长大之后估计也高不到哪去,但是大勋哥哥不一样,大勋哥哥浑身都是肉,肚子看起来比爸爸还大,这要是真长大了,肯定要比爸爸高很多啊!能高多少呢?会不会比电视机里扛着九钉耙的猪八戒还结实呢?会不会比街边卖猪肉的大伯还强壮呢?会不会比胡同尽头那个黑漆漆的大雕塑还高大呢?

 

呀,不会比头顶上这颗梨树还大吧!

 

亭亭脑子里风云变幻,小脸儿一拉突然换上哭意,爬到大勋哥哥身边委屈巴拉的攀上大勋哥哥的脖子,语气倒是挺横。

 

“大勋哥哥不许长大!”

 

“啊?为啥啊?”

 

“大勋哥哥长那么大,那我得买夺大的房子你才能进去呀!”

 

大勋哥哥没听懂,只好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亭亭拽下来,看到小孩儿眼睛里擒着一层泪,更加不明所以,忙问这是怎么了。

 

“大勋哥哥...来我家吃排骨...会不会进不来了...”

 

亭亭断断续续的表达自己的意思,脑子里想着跟梨树一边儿高的大勋哥哥站在他家门口却进不去的场景,越想越伤心,却不知道怎么传达自己的不满,哭腔越来越重。

 

可大勋哥哥哪能听懂啊,更不知道该怎么哄突然哭出声的小朋友,干脆把自己的画举到亭亭面前,手里的半截冰棍往亭亭嘴里一塞。

 

本来快抽噎起来的亭亭看到大勋哥哥手里的画,又吸着凉丝丝的冰棍,马上忘了刚才的恐怖想法,一秒换回好奇宝宝模式盯着大勋哥哥画的画。

 

大勋哥哥画的那可是个啥啊,乱七八糟的线条勉强能看出是个人的形状吧,亭亭要是有点儿学识的话肯定就夸他大勋哥哥是毕加索在世了,不过亭亭不认识毕加索,也不在乎大勋哥哥画的是啥,好还是不好,反正张口就夸,说大勋哥哥画的真棒,谁能管得着。

 

画画风波就这么被飘摇的梨树叉子吹走,天空见暗,趁着还有自然光,大勋哥哥要正式开始背古诗了,这时白母从客厅里喊,让大勋哥哥去白家接电话,是魏母打来的。

 

大勋哥哥怕亭亭自己在院子里不安全,把亭亭也领进屋,大勋哥哥去里屋接电话,亭亭窜到洗碗的白母身边抱住妈妈的大腿仰着头。

 

“麻麻,我什么时候长大呀?”

 

“长大?亭亭这么想长大吗?”白母一边刷碗一边跟宝贝儿子闲聊,跟着脑补一下自家小棉袄长大后一表人才的样貌,语气里不自知的荡漾着欢喜。

 

“嗯,长大了要买特别特别大的房子给爸爸麻麻住!”小奶音掷地有声。

 

白母听了笑意更浓,手上沾着水去点儿子的鼻尖,亭亭鼻子上马上镀了一层肥皂泡沫。

 

“小白同志,有梦想是好的,不过先从点滴做起,知道吗?”

 

“点滴是什么?”

 

“你该上幼儿园了。”

 

亭亭听到幼儿园三个字一时怔住,像是在回想什么一样,拽着白母的裤脚呆呆愣了一会儿,最后松开手跑开了。白母洗着碗,感觉到儿子风一样跑走,回身看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亭亭自己跑回院子里,大勋哥哥不在,他不能飞,只能攥着小拳头走下自己家台阶,小心翼翼又晃来晃去。下了台阶,小小一团子人儿站在空荡荡的大院里,看起来有些可怜。亭亭揉揉眼睛,看看大梨树,看看天空,回身看看自己家大门,小嘴一撅跑出院子。

 

大勋哥哥挂下电话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空无一人。大勋哥哥探头往白母在的厨房看,又回自己家撒么一圈,都没看到亭亭。正想着跟白母告状,突然眼神一亮,想到了亭亭可能去的地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在自己存钱的小木盒里拿出几块钱,风风火火的跑出院子。

 

胡同里有一个杂货铺,杂货铺旁边是一条死岔路,开杂货铺的老爷爷在岔路里放了摇椅和小方桌,每到夏天都会有邻居街坊堆在那儿乘凉,下象棋。而在岔路最里边的墙角,有一个常年支起来不落的小帐篷,老爷爷还会定时去给帐篷清理卫生。

 

那是大勋哥哥和亭亭的秘密基地。

 

胡同里孩子不多,亭亭的名声最大,走哪儿都被亲一口那种,帐篷也是老爷爷淘来的尾货,想着也卖不掉,干脆支起来给亭亭避暑用。于是沾光的大勋哥哥也没少往这儿跑,和亭亭缩在天蓝色的小帐篷里背古诗,做加减法,没少说悄悄话。

 

果然,大勋哥哥跑到杂货铺,看到几个日常乘凉的老伯跟他一摆手,示意亭亭自个儿在帐篷里呢。大勋哥哥小跑过去,身子一猫,看到亭亭正流眼泪呢,吓了一跳。

 

“咋的了?谁欺负你了?”

 

大勋哥哥眉头一皱,感觉到事情一定不简单,没有棱角的脸上竟然显现出一丝霸气,看起来准备为亭亭打抱不平了。亭亭没想到大勋哥哥会来,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赶紧把脸上的泪抹掉,似乎不想让大勋哥哥看见他哭的样子。

 

大勋哥哥就想,亭亭这性子也不知是随谁,什么都憋着不爱说,怎么连哭都偷偷的哭呢,他自己是个小嘎豆的时候好像说哭就哭来着。不过大勋哥哥也只能想这么多了,他对亭亭的所有举动都很包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更不会觉得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亭亭抹掉眼泪,死活就是不吭声,嘟着嘴小脸深沉,看起来伤心极了。大勋哥哥无奈,准备使出他上学之后发明出来的伎俩,用在亭亭身上百试百灵。

 

“亭亭是不是不爱跟我玩了?”大勋哥哥佯装可怜,蹲在地上嘟起嘴。要是说别人是爱生气的小气包,放在他那儿形容就得换成爱生气的大气球。

 

“我没有!”亭亭又上了钩,梗着脖子反驳,这回眼泪真是刹不住闸,肆无忌惮起来。

 

“麻麻...麻麻说让我去上幼儿园...”

 

亭亭说出最让自己难过的秘密,说完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下来了,哭的没有声音,只拿手一遍一遍擦流出来的眼泪,鼻尖儿通红,还沾着妈妈点的肥皂水。

 

亭亭不是今天才听到妈妈说幼儿园三个字,这几天他经常听爸爸妈妈说起这个词,连带着还有什么自己离开家会不会听话什么的话,当时没直接闹出来,是因为后来被各种事儿盖过去,忘记了伤心,这会儿没事儿了,才郑重其事的为了这个事儿愁起来——小小的心智不甚细微,却总结出一个很让他难过的结论。

 

“啊?上幼儿园怎么了?”

 

“上幼儿园...是不是...就不能回家了?”亭亭耳朵都泛了红,抽抽搭搭的幻想着自己孤独在外漂泊的场景,最后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呜呜呜...爸爸麻麻...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

 

你说这气氛多凝重啊,亭亭正缅怀自己的悲惨人生呢,他大勋哥哥突然哈哈哈乐出来,乐的特别夸张,带着嘲笑也带着宠溺,给亭亭乐傻了,脸上挂着泪看他大勋哥哥,跟看精神病似的,还真就忘了哭。

 

“放心吧亭亭,没人不要你的!”

 

八岁的大勋哥哥装作老辣世故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安慰四岁的亭亭弟弟。

 

亭亭哭的原因有成百上千种,多半时间大勋哥哥并不能领悟其中精髓,但今晚这件事儿他算是听明白了,简直开心到够他骄傲一年的。

 

“不就是上幼儿园吗?你知道吗,幼儿园就在我学校的边上哦!”

 

这话不假,那时义务教育刚刚普及,人以村落群居,恨不得九年教育所有的设施都建在一块儿,大勋哥哥上的小学旁边就是亭亭即将要去的幼儿园,路程不远,道路光明,一到下学点就是成群结队的抱团小屁孩们吱吱哇哇的嚎叫。

 

亭亭听到大勋哥哥说没人不要他的时候,心情已经好了不少,又听大勋哥哥说幼儿园在他学校边上的时候,眼睛晶亮起来。大勋哥哥教他背过好多古诗,给他读过好多小故事,他问大勋哥哥哪里能看到更多,大勋哥哥说在他的学校里。如果他能贴近大勋哥哥的学校,是不是能贴近更多好玩的小故事?

 

“你没骗我吗?”

 

亭亭吸吸鼻子,因为刚哭过,小奶音里还掺着鼻音,软糯糯的要他大勋哥哥跟他保证。大勋哥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提起小手指头举到亭亭眼前,亭亭就破涕为笑了,伸出自己小小一根小拇指勾上,嘴里喊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大勋哥哥跟亭亭拉完勾,把亭亭从帐篷里拽出来,亭亭脸上早就雨过天晴了。怕白母担心,大勋哥哥就拉着亭亭的手往家走,边走边继续絮叨着。

 

“还有啊亭亭,等你上幼儿园的时候,我早上去送你,晚上去接你,咱们俩一起回家,你看行不行?”

 

亭亭猛点头,头都快从脖子上晃下来了。小孩子的世界里,身边的父辈兄长都是天神一般的存在,如果他的天神大勋哥哥能每天去那个叫幼儿园的地方接他,别说让他去一次,让他去好多次都可以呀!回家要跟爸爸麻麻说,他要去好多次幼儿园!

 

大勋哥哥牵着亭亭,路过乘凉的大爷们,钻进杂货铺找正听着戏曲儿放空的老爷爷,翻出方才拿出的钱跟老爷爷买糖。

 

大勋哥哥爸妈都忙,中餐都是自己解决,但不管父母给他一块钱还是两块钱还是更多,大勋哥哥都会从里边省出五毛钱,一点点攒,偶尔用攒下来的钱偷么给亭亭买糖吃。

 

大勋哥哥叫了老爷爷之后,又跟往常一样故作神秘的跟亭亭说,还想不想看魔术了?

 

“想!”亭亭乐开花,视线直接去盯着大勋哥哥的鞋。

 

大勋哥哥的魔术很简单,不过就是把踩在鞋里的硬币掏出来而已。平时上学东跑西颠的,大勋哥哥可没少丢钱,后来学乖了,知道把钱踩脚底下,合着他还能把鞋都跑飞了不成。于是有一次亭亭看到大勋哥哥从鞋里拿出了啥玩意,换了一颗糖,从此就爱上了这个魔术,每次都吵着要看。亭亭不知道钱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大勋哥哥的鞋很厉害,能变出糖来。

 

糖是亭亭最爱吃的大白兔奶糖,这次也一样。大勋哥哥买了一大把,挑出一颗递给亭亭,亭亭幸福的不见眉眼,接过糖万分虔诚,估计着是此生无憾了罢。

 

夜已经全然铺满天空,漆黑里星星点点的银光陆续闪亮,无垠的静谧中回旋着漫天触不可及的星辰。大勋哥哥今天上学的时候,听语文老师说天上有一排像勺子一样的星星,叫北斗七星,不过他自己都没找到,暂时还不能跟亭亭嘚瑟,于是暗下决心明天再去仔细问一下老师,北斗七星到底在哪。

 

亭亭不抬头,满心满眼的专注力都在大白兔奶糖上,什么幼儿园,什么梨树一样的大勋哥哥,什么未来的大房子,什么他最崇拜的那个叫做学校的圣地,在此刻都丝毫入不了四岁小朋友的眼睛,或者说,又全忘了。

 

大勋哥哥牵着亭亭,看亭亭不舍得吃糖的样子觉得好笑,又觉得自己身为一个成熟帅气的大哥哥(啥?),该有的威严还是要竖立的是不是,于是大勋哥哥挺起肩膀,拳头举在嘴边咳嗦一声,亭亭果然抬头看他。

 

“上次教你背的诗你还记得吗?”

 

亭亭听着,眼波流转一圈,搜寻回忆。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不是不是。”大勋哥哥诶呀一声止住亭亭的声音。“是那首,泉眼...?”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大勋哥哥胸膛里震荡着豪迈的成就感,就差举个大喇叭满街坊喊自己弟弟有多聪明了,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又给了亭亭一颗糖,这次直接拆开花卷状的包装塞到亭亭嘴里。

 

亭亭鼓着嘴吃,牵着大勋哥哥蹦蹦跶跶的往前走。

 

他们路过一条特别特别迷你的小溪流,其实就是胡同里自来用水的水源,源头是一口深井,被邻里捯饬一番之后,看上去像一条山涧里细腻的小河。仲夏还深,小河里长出几朵小荷,伫立在默默流淌着涓涓岁月里,望着他们,于无声处。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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